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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原来是个老渣男

第108章 原来是个老渣男 (第1/2页)

林向荣站在医馆院子里,一动不动。
  
  日光铺了满院,照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,可他指尖冰凉,攥着书卷的边角,指节泛白。
  
  “娘。“他开口,嗓子干涩得像砂纸,”村里人都说……那人是我爹。说他没死,说整整九年,他一直活着。"
  
 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忽然小了下去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  
  严清许靠在药柜边上,手里捏着一把正在分拣的甘草,搁下了。
  
 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半年县学的浸润,让他长高了不少,肩膀也比从前宽阔了些,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跟半年前求她替自己赎身时一模一样——小心、忐忑,带着一丝不敢触碰的期盼,又藏着深深的惶恐。
  
  她懂那种盼了太久、终于有机会落地的情绪。可这地上铺的不是软垫,是钉子。
  
  "流言传得快。"严清许说,"是我没压住。"
  
  林向荣摇摇头:"不怪你。他们都在说,县学里七八个人围着我问,说亲眼看见了,跟你医馆门口闹事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。"
  
 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"我……我想去见见他。"
  
  严清许看着他,没答话。她本来想再拖两天,等官府定论下来了再说。可流言如刀,堵不住的。瞒着孩子反倒让他胡思乱想,不如等查实了当面讲清楚。
  
  可还没等她开口,院门口就来了衙役。
  
  “严娘子,大人传唤,案情已定,请您随我们走一趟县衙。"
  
  严清许心里一沉。该来的来了。
  
  她转头看向林向荣:"你在家等着,别乱跑。我去县衙,回来什么都告诉你。"
  
  林向荣用力点头,目光却黏在她背后,一路跟到门口。
  
  严清许跟着衙役穿过义通城的主街,午后的市井喧闹层层叠叠涌过来。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吆喝,两个妇人拎着菜篮边走边聊,路边茶馆里坐着几个老头在下棋。一切都跟往常一样,可严清许脚步比平日快了两分。
  
  公堂比她想象中安静。门开着,日光斜斜落在青砖地上,灰尘在光柱里打转。
  
  林长平跪在堂中。半月光景,他身上那身新置的靛蓝长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发髻松了半边,几缕碎发耷拉在脸侧。没了半个月前在医馆门口骂街的气势,整个人缩着,肩背绷紧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狗。
  
  严清许看了他一眼,目光没多停,转到了堂侧站着的人身上。
  
  李德茂。
  
  摘云岭的村长,一身干净体面的灰布衫,腰背挺直,摆出一副“我今日是来作证的”的正气模样。可他眼底那点东西,严清许认得——心虚的人不敢跟人对视太久,他的目光在严清许脸上停了一瞬就滑开了,落到了堂柱子上。
  
  秦扬归端坐案后,今日没穿常服,一身青色官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。见严清许入堂,他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站到一侧。
  
  “严娘子来得正好。“他开口,声音平,但稳,”案情已查清,今日当众定论。"
  
  严清许站定,等着他说。
  
  秦扬归的目光落在林长平身上,不疾不徐地开口,把半个月来所有核查的结果一件件铺开。
  
  "此人确为林长平本人,并非假冒。"
  
  八个字。严清许早就猜到了,但亲耳听见的时候,胸口还是沉了一下。
  
  秦扬归没停,继续往下说。
  
  九年的事,每一件都摆得清清楚楚。九年前山中土匪作乱是真,林长平借机失踪也是真。可他没死,他趁着乱局摸进了义通城,攀上了一家商户的独女。那商户姓周,城中布匹生意做得不小,只有这么一个闺女,舍不得外嫁,一心想招上门女婿撑门立户。
  
  林长平生的周正,嘴皮子也利索,最会哄人开心,很快就把周家小姐哄得团团转。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家里有妻有儿,若是如实相告,周家不可能接纳他。
  
  于是他做了个决断——借土匪的乱,让家里知道自己"死"了。
  
  他托了人回摘云岭传信,说林长平在城外被匪徒截杀,尸体滚下山崖找不回来了。乡下闭塞,乱世人命贱如草,没人会去深究一具不存在的尸身。村里人唏嘘了几天,帮着立了座空坟,事儿就过去了。
  
  可谁也不知道,那个被念叨着"命苦啊"的男人,正穿着新衣裳在周家的酒楼里陪着小姐吃酒听曲。
  
  严清许站在原地听着,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  
  九年。原主以为丈夫死了,靠着那点微薄的念想撑了三年,后来念想也没了,只剩咬着牙往前走的力气。寒冬腊月米缸空空,她发着高热还要爬起来给三个孩子煮野菜粥;林向荣饿得去偷隔壁地里的红薯被人追着打,回家来不敢说,自己躲进柴房里哭。
  
  那些年,原主无数次对着那口空坟烧纸,哭得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。
  
  而林长平在城里的酒楼里喝茶听曲,周家的下人伺候着,四季衣裳有人缝,热饭热菜端到嘴边。
  
  九年。整整九年。
  
  秦扬归的声音还在继续。入赘之后的日子并不算风光,赘婿到底低人一头,周家小姐性子骄纵,动辄给他脸色看,他又没生下一儿半女,在周家说不上话。九年锦衣玉食,说到底不过是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吃饭。
  
  半月之前,周家小姐突发急病,没挺过来。人一走,周家立刻翻脸,按着族规把林长平扫地出门,一文钱都没分。
  
  九年荣华,一夕成空。
  
  林长平从城里出来,兜里没几个子儿,走投无路的时候听人说摘云岭大变样了。原先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林家,如今开药田、立医馆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尤其是他那个大儿子林向荣,不但没饿死,还被人资助着进了县学。
  
  他心思立刻活泛了。
  
  秦扬归说到最后,目光沉了下去:"他暗中联系了李德茂,付银钱让其代为打探消息,确认严清许如今家底丰厚、名声在外之后,便择日归来,挑在医馆开张、风头最紧之时现身闹事。意图以生父名分、丈夫身份强行入驻林家,夺占家业。"
  
  公堂上一片安静。林长平跪在地上,脑袋垂着,肩膀缩得更紧了。
  
  李德茂适时上前躬身作证:"大人,草民收了林长平的银钱替他传信,今日敢以性命担保,方才大人所言句句属实,绝无半分虚假。"
  
  严清许看了一眼李德茂。这人把自己摘得干净,收钱传信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,倒像是"大义灭亲勇于作证"。不过眼下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。
  
  秦扬归最后定论:"以一己之私,诈死抛家,弃妻儿于绝境。九年不闻不问,归来不赎罪过,先谋家产,当众构陷良善。本官判你罚银二十两,训诫入档。日后若再无故滋扰严清许及其家眷、寻衅医馆,必定严惩不贷。"
  
  话音落下,林长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了一瞬,随即又勉强挺直,嘴唇哆嗦着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  
  二十两,他还有。周家虽然把他赶出来了,临了还是丢了几件旧衣和一点散碎银子打发叫花子。可这一判罚,等于把他"抛家弃子"的罪名钉在了官府簿册上,整个义通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知道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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