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借钱 (第2/2页)
水洞子不是会游泳就行,下面没光,泥一搅,手伸出去都看不见。绳子怎么系,瓶子能撑多久,回头路有没有标,都得提前算。
南派当时有句老话:旱洞死在塌,水洞死在慌。人在水里一慌,半瓶气也能喘成半口气。
我检查瓶口,胶圈正常没裂。又看皮筏折角,没被老鼠咬。灯线包得厚,接头缠了防水胶布。
这些东西不算顶尖,但够用了。
马二吊在树下,小声喊:“九峰,给我看看呗。”
马大回头看他一眼。
马二又立刻闭嘴。
矮胖男人卸完货,把一张纸递给郑有德,“签个修井验收。别写真名。”
郑有德随手写了个“刘国庆”。
那人拿纸走了。三辆车来得悄,走得也悄。巷子里只剩一点汽油味。
谭辣椒关上门,搓了搓手,“这回真要下水?”
郑有德点头,“先摸水路,不碰正口。”
“许胖子那边呢?”
“七天后谢尔盖来。”郑有德说,“铜镇这几天不出屋。汉口那边,不能等别人闻着味。”
他说“别人”时,屋里都知道指谁。
鲍三。
还有许胖子背后的谢尔盖。
更远一点,可能还有别的那种扒三层皮的东西。
郑有德开始分活。
“马大看装备,半夜走。马二先放下来,捆车上。”
马二一听急了,“把头,我能走,我不赌了。”
谭辣椒冷笑,“狗改吃素都比你可信。”
“你这两天不许离马大三步。再乱跑,我不用你哥动手。”
马二蔫了。
郑有德转向我,“九峰,你和辣椒先去柳沟。院子还在?”
谭辣椒答:“半年租的,药材摊子也没撤。山药还晾着呢。”
“好。你们先稳住落脚点。我们后半夜带东西过去,避开路口那些活探头。”
他说的活探头,不是玩笑。
那年头没那么多摄像头,可人比摄像头灵。村口小卖部、修车铺、桥头卖烤红薯的,全是眼。陌生车进村,半小时就能传到镇上。你说是亲戚,他们能问出你亲戚家狗叫啥名。
谭辣椒去换衣服。
我回屋拿匕首和BP机,又摸了摸贴身那一千五。纸票贴在身上,热得发烫。
走前,郑有德叫住我。
“腿能撑住?”
“能。”
他把一小包东西扔给我。我接住,是几卷白胶布和一瓶跌打酒。
“别硬扛。水边不是山路,脚软一次,人就没了。”
我点头。
谭辣椒出来时,已经换上了旧棉袄,头上裹了花头巾,胳膊上还挎着个竹篮。刚才那个旅馆老板娘没了,眼前就是个收柴胡、党参、黄芪的乡下女人。
她看我一眼,“愣着干啥?走啊,小陆伙计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这女人变脸比唱戏还快。
我们没开车,坐的是一辆拉黑煤的卡车。司机是谭辣椒找的老熟人,车斗上盖着篷布,下面压着半车煤渣。我们缩在后头,风从篷布缝里钻进来,吹得人耳朵疼。
路上谭辣椒没怎么说话。
快到柳沟镇时,她忽然问:“你跟把头借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