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鸟粪 (第2/2页)
郑有德挥了一下手。
“进洞。”
马大第一个钻进去,短镐握在手里。我跟马二背着氧气瓶在中间,瓶子外头裹着旧毡布,可还是压得肩膀发沉。谭辣椒最后进来,短管猎枪横在胸前,枪口朝下。
洞里冷。
不是山外那种冷,是土石头里闷出来的阴冷。风从深处往外推,带着一股湿土味,还有点烂草根的味。
我右腿一落地就疼。
老苗那几棍子打得真阴,表皮看着没事,骨头缝里像塞了铁砂。我不敢硬走,只能照他教的法子,把重心往下压,肩背先吃力,脚掌贴着石头挪。
疼归疼,人不能乱。
乱了就会喘,喘了就会吸,吸进去什么东西,谁也说不准。
马二在前头回头看我:“九峰,行不行?”
“你少说两句,我能多活半个时辰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二爷关心你,你还不领情。”
谭辣椒在后头压低声音:“再吵,我拿枪托给你俩一人一下,省得费氧气。”
我们沿着上次凿开的斜洞往里走。手电光打在石壁上,晃得人眼晕。洞道不宽,氧气瓶时不时擦到石头。马大每走十来步,就停下来听一听。
土工下洞,不怕慢,就怕急。
急的人,死得快。
走了约摸一刻钟,前头光色变了。
不是手电光。
是蓝光。
一簇一簇,贴在潮湿石壁上,像有人把一把冷火撒进了洞里。
鬼脸菇。
我喉咙一紧。
上次在这里,马二差点让学舌蛊骗走。那声音到现在我还记得,喊的是何豁嘴,喊得跟真的一样。
谭辣椒第一次见这东西,脚步停了一下。
她用手电照过去,低声说:“这就是马二吹了半宿的鬼脸菇?”
“啥叫吹?这玩意儿真能迷人,我差点就……”
马大回头看他。
“差点就为队伍牺牲。”
谭辣椒没理他,抬起枪管想拨一下旁边的菌伞。
“别碰!”
谭辣椒手一顿。
郑有德盯着她:“这东西不是野菜。伞背一破,粉就出来。你吸一口,等会儿看见你死鬼男人喊你回家吃饭,我可拉不住。”
谭辣椒脸一沉:“老娘没男人。”
“那就更麻烦,说不定看见钱。”
谭辣椒一眼扫过去。
马二又闭嘴了。
谭辣椒从包里摸出几个防毒口罩,挨个发下来。
这东西是安西化工商店买的,灰色橡胶,边上有两个小滤盒。那年头很多小厂工人喷漆、刷胶才戴,真正防不防毒难说,但挡粉尘孢子,比湿布强。
我戴上后,呼吸立刻闷了。
“贴右边走,别碰菇子。”
我用手电扫着石壁,刚走几步,就觉得不对。
那些鬼脸菇少了一片,不是自然枯的,是被啃掉了。
菌伞残缺,边缘乱糟糟的,像让什么东西咬过。蓝色汁液流在石头上,混着泥,粘成一层发亮的浆。
“把头。”
我指着那片石壁:“这儿被动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