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金叶 (第1/2页)
那肚子顶着棺沿,身子却硬往外挤,好像肚子里有东西在推他。
马大反应快,一脚踹在棺板上,借力后退半尺。我把马二往旁边一拽,墩子那张脸贴着我的灯光擦过去。
我看清了他的嘴。
嘴里有一截黑红色的东西,像舌头,又不是舌头,正一缩一缩。
水下碰到尸体,最忌讳拿手去掏嘴。老土工说“尸口藏三灾”,听着玄,其实有道理。溺死的人嘴里可能卡泥、卡碎骨、卡水草,腐尸嘴里还可能有虫。你一伸手,手套破了,烂水进皮肉,比让刀划一下麻烦多了。
那年头不像现在,消毒针、抗生素随便找。跑乡下倒斗的人,死在破伤风和败血上的,不比死在墓里的少。
我没去碰他的嘴。
我把短撬横过来,抵住墩子的胸口,往棺里压。
马大明白我的意思,立刻从另一边顶住棺盖。
我们要把它压回去,不管它肚子里是什么,先关住再说。
可马二这个时候又动了,他不是往外跑,他居然伸手去摸棺里。
我差点气笑了。
这人是真有病,病名叫穷疯了。
马大也看见了,眼神一下变了。他一只手还压着棺盖,另一只手伸出去,直接掐住马二后脖颈,把他往后拎。
马二急得连连摆手,另一只手从棺底泥里抓出一把东西。
灯光扫过。
几片小东西在他掌心里闪了一下,金箔?金饰?还是贴棺用的金片?
我只看一眼,心里就骂了一句。
还真让他摸着了。
可这点东西买不了命。
墩子的胸口被我压着,肚子却越来越鼓,肚皮上有东西在里面游。不是一条,是一大段,顺着腹部从左顶到右,又从右缩回中间。
马大看了一眼,眼神也变了,他松开马二,短撬往墩子肚子上一指。
我懂。
不破不行,再拖,它要出来。
我把匕首反握,冲马大点头。
马大按肩,我下刀。
刀尖扎进墩子肚皮时,一股黑黄水喷出来,直接糊住我面罩。味儿隔着呼吸嘴都压不住,腻得人想吐。
我没停,刀往下拉,肚皮一开,里面猛地窜出一条东西。
那东西黑背白腹,身子有我手腕粗,前头像鱼,后头像蛇,没有鳞,嘴边还有两根短须。它从破口里弹出来,撞在我手腕上,滑得抓不住。
我第一反应是水蛭。但水蛭没这么大,也没这么硬。
那东西一出来,墩子的尸体立刻软了,像一只漏了气的皮袋,歪进棺里不动了。
马二吓得把手里金片差点撒了。
怪鱼在水里一扭,朝马二面门冲去。
这孙子也算命大,刚才贪财,现在手里那把金片反倒挡了一下。怪鱼撞在他手上,马二疼得一缩,金片散了几片,鱼身顺势缠到他腕子上。
马二眼睛又瞪圆了。
他想甩,甩不掉。
马大动了。
他这个人平时慢,真正下手时一点不拖泥带水。他扑过去,左手扣住马二胳膊,右手直接抓住那怪鱼的脖子位置。
我都看愣了。
那东西一扭,马大的手套立刻裂开一条。它嘴张开,里面一圈细牙,照着马大虎口就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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