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金叶 (第2/2页)
马大像不知道疼,手指一收,硬把它捏住。
我赶紧上去,用短撬压住鱼尾,它尾巴抽在撬杆上,力道不小。水底泥一下翻起来,灯光全乱。
马二也终于干了件人事。
他从腰后摸出绳扣,抖着手往怪鱼身上套。套了两次没中,第三次才勒住中段。
马大一拽,绳扣收紧,怪鱼还在扭,像一截活电线。
我拿匕首想补刀,马大却摇头。
他指了指上面。
我明白了,这东西太邪门,弄死了,上去谁都说不清,带给把头看,兴许能问出点门道。
我们把怪鱼缠了三道,又用马二装金片的小布袋兜住头。马大手套破了,虎口渗出一缕血,很快被水冲淡。
我心里一紧。
这水不能进伤,我指他手,又指上面。
马大点头。
这回没人再恋战了。
马二把棺里摸出的几片小金器塞进怀里,还想低头再看。我直接抓住他气瓶阀门,往上一拽。
他不走也得走。
主绳还在晃,岸上应该急疯了。马大先走,马二夹在中间,我断后。那口黑棺在灯光后面越来越远,墩子塌在棺里,半张脸被泥盖住,只剩一只眼皮鼓着。
我没再看。
水深十五米,上浮不能乱冲。
水下上来最忌讳“贪快”,你在深水里待久了,胸口、耳朵、脑袋都吃着压。猛上去,轻的耳朵炸疼,重的眼前发黑。这时候就要用南派的土办法了,吞津咽气,往上每走一段就吞口水,缓耳压。
我咽了两次,耳朵还是疼。右腿更不用说,已经不像自己的了。
到最后几米,水面上的光透下来,我看见上面有人影晃。绳子一紧,有人拉我们。
马大第一个出水。
接着是马二。
我最后冒头时,刚吸第一口气,就听见郑有德骂:“你们他娘的在底下安家了?”
我摘下面罩,没力气回嘴。
马二趴在岸边,吐了两口水,怀里还死死捂着东西。
郑有德眼尖,一把抓住他衣领:“摸着了?”
马二喘得跟风箱一样,还笑:“金的……把头,金的……”
郑有德脸色刚动,马大把那只布袋扔到地上。
布袋还在动,岸边一下静了。
布袋里那东西扭了一下,尾巴从袋口甩出来,啪地抽在石头上。
谭辣椒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不是怕,是没见过。
把头蹲下去,用木棍拨开袋口。怪鱼的头露出来,嘴边短须贴着石头,嘴巴一张一合,里面那圈细牙看得人后槽牙发酸。
谭辣椒问:“啥玩意儿?”
把头摇了摇头,意思是他也不知道,然后看了看马大的手。
马大摘下破手套,虎口有两排小牙印,肉边发白。
把头立刻从药包里翻出酒和白布,按住他手就倒。
马二这时把怀里的东西摊开。
三片金叶子,一只小金环,还有半截金扣。东西不大,做工却细,金叶子上压着卷云纹,边上有细孔,像是缝在衣物或棺衾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