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鸽子 (第2/2页)
老江湖不一定会打,但一定会看风。
马二抱着自己的八万,半天没说话。
我以为他要喊两句,结果他把钱放回帆布包,低声说:“九峰,我哥要是还在,他肯定高兴。”
“等回去,给你哥坟上烧点。”
马二点点头,没再贫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三声鸟叫。
“咕——咕咕。”
我手一停。
马二抬头:“啥鸟大晚上叫得跟催命似的?”
我起身开门。
雨后的码头有泥腥味。屋檐水一滴一滴落下来。我站在门口,没走远。
又是三声。
“咕——咕咕。”
这声音我太熟了。
何豁嘴。
不是他本人,是他的鸟路子。
以前在安西,何豁嘴望风不用喊。他会学鸟叫,长短、轻重、停顿都有意思。三声短,是“有人”。一长两短,是“信”。他那张豁嘴漏风,偏偏学鸟比真鸟还真。
一只灰鸽从棚顶落下来,站在门槛前,爪子踩着水,脖子一伸一缩。
马二愣了:“鸽子?”
鸽子腿上绑着一小卷纸,用红线缠了两圈。
我把纸拆开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。
唐山,苗。
马二凑过来: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鸽子哪来的?”
“何豁嘴。”
马二脸色变了:“那孙子还活着?”
何豁嘴当然活着。他拿了东西,走了香港路子,投了长春会,又给我们寄钱。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送信?他在唐山?还是说他和老苗在一起,然后他俩出事了?
我想不明白!
老苗走前说过,我欠他一件事。
那句话像块石头,压在我心口好久了。
现在石头动了。
马二骂了一句:“妈的,这帮人就不能打电话?非整鸽子,显得自己会飞?”
“你有电话?”
马二嘿嘿笑了笑,不说话了。
我把纸收进怀里。
“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唐山。”
“为啥去唐山?”
我也不知道为啥,但我觉得应该去一趟唐山,就算没啥大事,就当时去长长见识,反正我俩现在走南闯北,去哪都一样!
我们把钱分装好。
大头贴身藏,小包放行李里。马二把钢管丢了,换了把短刀插在腰后。他嘴上说不怕,裤腰带勒了三遍。
离开仓库前,我去见了杨瘸子。
他在水沟另一头的船棚里,披着蓑衣,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。
我把四万推给他。
“走了?”
“走。”
“继续往南?”
我瑶瑶头。
跟杨瘸子又聊了聊,然后我俩离开了这里。
离开码头时,已经后半夜。
我们没走大路,沿着仓库后面的窄巷往车站方向绕。巷子两边是矮墙,墙头长着湿青苔。马二背着包,走一步摸一下胸口,像怕钱长腿跑了。
走到一处废砖窑旁,前头突然亮起两盏手电。
后头也有人堵上来。
马二立刻把手按到腰后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说。
手电光移开。
年轻女人站在路中间,灰色短风衣,黑皮鞋,头发扎在后面。还是白天那副样子,连袖口都没乱。
她身后站着四个人,都没拿大家伙,但腰间都鼓着。
女人看着我:“你叫陆九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