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凤翔 (第2/2页)
就这么点东西。
凤翔县下面十几个乡镇,种苹果的、种猕猴桃的农户少说几万户。你挨家挨户去问,问到明年也问不完。
所以我不打算挨家挨户问。
这里说个道上的经验。
九十年代末那会儿,农村人出远门的渠道非常有限。不像现在到处是高铁飞机,那时候一个县城的长途汽车站,一天也就那么几班车。跑洛阳的线路更少,可能两天才一班。
一个果农常年往返凤翔和洛阳之间,图什么?
十有八九是在洛阳有亲戚,顺带把自家的苹果拉过去卖。
这种人一年跑个三四趟,每次都从县城汽车站走,时间一长,售票员铁定认识他。
你别看售票员坐在窗口里头不起眼,那是整个县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。谁家出门打工了、谁家媳妇跑了、谁家老人去省城看病了,她们全知道。
农村是熟人社会,县城汽车站就是这个熟人网络的枢纽。
到凤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
县城不大,灰扑扑的。
街两边是卖农具的、卖化肥种子的小店,门口堆着编织袋和铁锹。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,什么“专治不孕不育”“办证”之类的牛皮癣。路面坑坑洼洼,前两天刚下过雨,泥水还没干透。
我们仨下了车,马二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里啪啦响。
“草的,颠得我腰都散了。”他四处张望,“就这地方?真够破的。”
白露也在看,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我没急着走。
下车的地方就是凤翔汽车站,一个两层小楼,外墙刷着蓝白相间的漆,大半已经脱落。门口停着几辆中巴,有的熄了火,有的还在突冒黑烟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我把帆布包递给马二,“我进去问个事。”
售票大厅不大,三个窗口开了两个。排队的人不多,我等了几分钟就到了。
窗口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烫着卷发嗑着瓜子,面前摆着一小堆票根。
我没直接买票,而是趴在窗口问:“姐,打听个事。”
她抬了眼皮:“啥事?”
“我找个人。五十来岁,种果树的,常往洛阳跑,可能带着果筐。凤翔本地人,说话口音跟咱们这一样。”
女人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我两眼:“你找他干啥?”
“我亲戚。之前在洛阳见过一面,说好了要来他家收苹果,结果地址条弄丢了。只记得他是凤翔这边的。”
这话编得不算高明,但对一个售票员来说够用了。农村人之间互相介绍生意,再正常不过。
女人想了想,把瓜子壳拂到一边:“你说的是不是刘老栓?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,但面上没动。
“卖苹果的,他家在糜杆桥镇那边。”她接着说,“以前一年跑三四趟洛阳,带着那种大竹筐,每次买两张票,一张坐人一张放筐。”
“对,就是他!”我赶紧接话,“刘老栓,我就是记不起名了。最近还跑不跑?”
女人摇了摇头:“前阵子来退了一张预售票,说以后不跑洛阳了。啥原因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