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石棺 (第1/2页)
马二的回音在石室里转了一圈,但是没人理他。
我先回头看了一眼。
刚才还站在门边的老猫,不见了。
这人走得一点声都没有,连脚底刮地的响都没留下。石门后这间石室就这么大,通道也就那一条,他能在我们看棺的几息工夫里退回去,还不惊动任何人,这本事不是一般望风能有的。
马二也发现了,压着嗓子问:“把头,猫哥呢?”
郑有德没回头,只说:“上头。”
“他咋走的?”
“腿走的。”
马二被噎了一下,小声骂:“这回答真值钱。”
我心里却记住了这事。
老猫不是普通跑腿的。
凤翔这地面,糜杆桥、雍城遗址、老坟坡、护林站,他像都摸熟了。
一个能把人、车、物资和后路都安排妥的人,平时不下洞,不代表他不会下洞。
以前道上有个说法,望风手分三等。最差的是看见人来就喊,喊得满山都知道。
中等的会看灯、看狗、看村里烟囱,提前半盏茶把信送下来。
最好的那种,你下洞时他不在你眼前,可你每一步都在他眼里。
老猫像第三种。
郑有德绕着石棺走了一圈。
石棺摆在室中偏北的位置,底下垫着两条长石,棺身没花纹,边角收得很硬。手电照过去,棺盖上的四个秦篆很清楚。
铁侯之柩。
白露蹲在棺前,手电斜照但没上手。
她现在学乖了。
墓里东西,没把头点头,她再心痒难耐也得忍着。
马二凑上去:“大小姐,这几个字没错吧?别一会儿又侯一会儿候的,把我脑子绕成麻花了都。”
白露头也没抬骂道:“你有脑子?”
“你这话就伤人了。”
“伤你哪儿了?我看你挺完整。”
马二还想还嘴,郑有德忽然说:“不对。”
我问:“把头,哪儿不对?”
郑有德用手电照棺底,又照四角:“这不是主棺。”
马二瞪眼:“啥?都写铁侯之柩了,还不是?”
“棺位不正,偏北。战国秦墓主棺应居中。哪怕是死地,也不会这么摆。”
白露这次没顶嘴。
拿本子比了一下石室长宽,又看了看石棺位置,脸也沉了些。
“把头说得对。”她低声道,“秦墓讲轴线,尤其这种工官墓,就算做成库门,也会有中线。棺偏北,不是失误。”
马二摸了摸鼻子:“秦人修这么硬的门,棺还能放歪?那工匠得被砍头吧。”
这时罗哑巴已经蹲下了,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棺底。
笃。
他换了个地方。
笃。
第三下,他敲在长石边上声音变了,空得很。
罗哑巴抬头,只说两个字:“空心。”
马二脸色立刻变了:“棺是空的?”
“底空。”罗哑巴说。
郑有德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石棺下沿,看了一会儿,他站起身。
“不是棺空,是棺下有道。”
这话一出,我后背一凉。
铁水层,松脂石道,自来石,双开石门,这么多东西挡在前头,结果门后这口棺还不是终点,只是盖子。
白露忽然把手电往棺盖上压低,眉头皱起来。
马二看她:“又怎么了?”
白露没搭理他,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才说:“不对。”
马二急了:“姑奶奶,你能不能一次说完?我这心上上下下,跟坐宝鸡到凤翔的小巴车一样。”
白露指着最后一个字:“柩字最后一笔,缺了一截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刚才在门口看石棺时,我只扫了一眼,只觉得四个字完整。
现在手电贴着照,那“柩”字最后一笔确实少了一小段。
不是刻浅了,是中间断开。
“会不会本来就这么刻的?”马二道。
白露摇头:“不会。笔势不断,最后那一截应该连上。像被什么东西蹭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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