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切割 (第2/2页)
可门后还有一个声音。
“嗒。”
隔了几秒。
又是嗒。
我一开始以为是铁水落地。
可铁水落地在门这边,声音短,带烫石板的脆响。门后那个声音更空,落点高,落下去以后,回音往上卷了一下。
我换了个位置,贴到门左侧石框上。
周麻子回头骂:“你干啥?找死啊?”
我没理他。
马二立刻挡到我旁边:“烧你的铁,管那么宽干啥?我兄弟听声呢。”
周麻子冷笑:“听声?听出来金子在哪没有?”
我还是没理。
这种时候跟他斗嘴没用。要打脸,就得拿准东西。
我把耳朵贴得更紧。
嗒。
这回我听清了。
不是流水,是水滴。
而且不是从平处滴,是从高处落,水滴落下后,下面不是水面,是石头,或者一层浅水盖着石头,所以回音短,第二下回得很快。
上次南下时,在洞庭湖边遇到杨瘸子,教过我一点听水。
地下听水,最要紧是分远近。
流水声是活的,会拐,会贴着洞壁跑,听起来远近不一定准。
水滴不一样。
水滴是点,落哪儿就是哪儿。
高处滴下来的水,声音先尖后空,低处渗出来的水,声音闷,像布吸了水。
要是水滴下面有竖井,回音会往上返,耳朵里能听到一层空壳声。
那时候我觉得他吹牛。
现在我信了。
我退回来,走到郑有德身边。
陈把头看着我:“听出什么了?”
我没看他,低声对郑有德说:“门后有水滴声。”
郑有德问:“暗河?”
“不是。”
周麻子笑了一声:“水还分公母?”
马二张嘴就想骂,我抬手拦住他。
“不是暗河的水声,是高处落下来的水滴,隔几秒响一下。回音往上返,门后面可能有竖井。”
这句话一出,白露脸色先变了。
她立刻看向那道铁门上方:“竖井?你确定?”
“听了两遍。”
陈把头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。
他不懂听水听雷,但他懂墓。
门后如果是竖井,那这道铁水灌门就不是简单挡的盗墓贼的。
郑有德盯着我。
“你说铁水灌门不是为了防盗?”
我点头:“可能是为了封水。”
前面喷枪还在烧,蓝白色火焰舔着铁块,铁水顺着门缝往下淌。
喷枪烧了快一个小时。
氧气乙炔那东西,烧起来不是普通火苗的声,它有一股很细的“嘶嘶”劲儿,像有人贴着牙缝往外吐气。
时间长了,耳朵会发胀,胸口也闷。
周麻子蹲在门前,额头上全是汗,他不敢擦,怕手一抖,把火焰偏到皮管上。
那年头工地上切铁板,老师傅最怕徒弟手急。火焰一歪,铁没切开,氧气管先烧破,那就不是挨骂的事了。
墓里更麻烦,四周都是黑泥、松脂、旧木屑,氧气一多,平时不爱着的东西也能烧起来。
盗墓这行有时候看着土,其实最怕的就是半懂不懂用洋工具。雷管、盐酸、乙炔,哪个用错了,都能把人送走。
陈把头带这套东西下来,说明他真不是来撞运气的。
他早知道这道门不好开。
铁门上的口子被烧出半人宽时,周麻子把火收了。
“能推了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马二立刻把袖子往上一卷:“来,老子推门最拿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