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窄门 (第2/2页)
墙后有水声。
不是水银,是右边那股细水,它贴着墙走,位置比我们脚下低一点,中间有空。
我敲了敲断口边。
声音空。
再敲墙根。
还是空。
我忽然想起前室壁画上那个多出来的人影,手里提着的东西,白露当时说那像水门柄。
“这不是断,是盖板没了。墙里有排水槽。”
白露马上说:“是检修口。”
陈把头在后面问:“能不能过去,说人话。”
我没理他,伸手摸断口上方的石壁。
摸到第三下,我摸到一个凹进去的横槽。槽很浅,刚好能塞进手指。
“把短撬给我。”
马二把短撬递过来。
我把短撬插进横槽,轻轻往上一别。
没动。
罗哑巴伸手按住我手腕摇头,意思是让他来。他换了个角度,把铜钩伸进去,往里一挑。
“咔。”
墙里响了一声。
紧接着,一块贴墙的窄石板松了半寸。
周麻子在后面不说话了。
马二立刻笑:“咋不叫了?刚才不是挺能喷吗?你那喷子是不是只管嘴?”
周麻子脸黑得看不清。
陈把头却盯着那块石板,眼神变了。
我和罗哑巴一起把石板往外抽。
那石板很窄,长约四尺,厚不过两寸,背面有两道铜条,铜条已经发黑,但没烂。
白露吸了口气:“这就是活动踏板。”
郑有德说搭上。
罗哑巴把踏板横过去,刚好卡在断口两边的石槽上。
我踩之前,先用短撬压了压。
挺稳。
罗哑巴第一个过。
我第二个。
过到一半时,头顶又落下一滴水银。
“嗒。”
这一下落在踏板旁边,溅起一颗小珠子,滚到石沿边,停在我鞋前。
我没动。
白露在后面声音都变了:“别踩。”
我慢慢抬脚,绕开那颗银珠,到了对面。
马二过来的时候嘴还硬:“就这?本大爷闭着眼都能过。”
话没说完,他脚底一滑,整个人往左歪!
我一把抓住他肩带,罗哑巴也拽住前绳,后面郑有德没拉,只把绳子往墙上一压。
马二硬生生停在池边。
水银池面晃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没敢说话。
马二贴着墙,半天才骂:“草,谁把墙修这么滑。”
白露气得低声骂:“你再吹一句,本小姐把你嘴缝上。”
马二这回没还嘴。
后面陈把头的人也老实了许多。
人就是这样,枪能吓人,真本事也能吓人。
我们继续往前挪。
那条石沿绕着池子走了半圈,越往里越窄。上方的银滴变少,石顶却低了些。墙上开始出现一排浅刻小字,字被潮气熏得发暗。
白露本来不敢分心,看见字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。
“是秦篆。”
郑有德问:“写啥?”
白露停了两秒,说:“禁火,禁扰,百工归炉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我后背一下不舒服。
马二问:“啥意思?”
白露没回他。
陈把头在后面说:“意思就是,修这地方的人,最后都进炉子了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
又走了七八步,罗哑巴停在一处墙角。
前面出现一道窄门。
门不高,只够人弯腰过,门边没有铁水,也没有石闩,只有一条向右拐的干槽,干槽从水银池边引出来,通进门后。
罗哑巴蹲下看了一会儿说干。
郑有德让我听。
我贴近门边。
里面没有大水声,也没有水银滴声。
有空腔。
我还听到一点很轻的木头响,像干木板被风吹动。
“后面有大空间,地是干的。”
陈把头终于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:“大货在后面?”
郑有德回头看他:“规矩。”
陈把头停住,脸上的疤抽了一下。
“我记得,不用你提醒!”
郑有德先让罗哑巴进去,又让我跟上。
我弯腰钻过窄门,手电往前一照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