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降棺 (第1/2页)
胖子捂着手,还想说话。
陈把头抬腿就是一脚,踹在他膝弯上。
胖子“哎哟”一声跪下,脸贴着石板,疼得直抽气。
陈把头低头看他:“手不想要了?”
胖子不吭声了。
郑有德这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,说:“再有一次,不用罗茂林动手,我剁。”
陈把头笑了一下:“独臂郑,话别说满。你的人也有手贱的时候。”
马二一听就炸:“你看我干啥?本大爷现在老实得像庙里的泥胎。”
白露冷冷说:“泥胎不会赌钱。”
马二张了张嘴,不说话了。
我差点笑出来。
可那地方笑不出来。
头顶悬着铁棺,脚下是石槽,旁边还有陈把头的人端着枪,人一笑气就散了,气一散胆也散。
郑有德说道:“清地。”
清地,是北派老说法。
不是扫地,是把脚下能碰的东西先看明白,哪块能踩,哪块不能踩,哪件东西能拿,哪件东西是翻板眼,很多人以为下墓见东西就装袋,那是外行。
真正在墓里,最要命的不是粽子,也不是鬼,是你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踩的是什么。
九十年代陕西这边同行很多,尤其宝鸡、凤翔、扶风一带,周秦汉唐的东西太多。
有些新手拿着洛阳铲就敢下地,结果不是塌方,就是踩翻板,要么就是被同伙黑吃黑。
所以啊,老把头带队第一件事,一定是清地,货可以不要,路必须看明白。
“散件摆一处,谁碰谁报数。先看地,再看棺。”
陈把头沉默了两秒,说:“按你说的来。”
周麻子不服,可他没再顶嘴。
我蹲下看那几件东西。
青铜戈头锈得厉害,援部断了一截,内上还有两个穿孔。
铜弩机保存得反倒好,牙机、悬刀都在,只是被黑泥糊住。那几块铜牌有字,但字浅,得洗才能看清。
白露蹲在我旁边,想伸手,又停住。
“你看,我拿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我用布垫着,把铜牌一块一块捡到油布上。马二负责把泥刮开,罗哑巴盯着吊棺底下的石槽,郑有德和陈把头一人站一边,看的是人,不是货。
那会儿在墓里清散件,跟现在博物馆考古不一样。考古讲编号、层位、坐标,盗墓讲快、稳、不碎。
我们不是不知道那些规矩,是那条道从根上就歪了。
后来我也想过,白露当时为什么总骂我们,她骂得没错,可当年在凤翔糜杆桥地下,我们那点良心,顶不住眼前这些东西的价。
人穷的时候,先想活,再想对错。
白露把铜牌上的泥擦开一点,低声念:“铁官左库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库?”
白露点头:“不是墓里的祭文,是库牌。左库,可能还有右库。”
陈把头听见了,眼睛立刻亮了:“独臂郑,库在哪儿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
马二接话:“你问棺材得了,它在这儿吊两千年,懂得多。”
周麻子冷笑:“嘴这么碎,早晚死嘴上。”
马二回头就笑:“那你小心点,我死前肯定先咬你一口。”
这两人不对付,天生的。
我们又清出几件东西。
一枚铁削,锈成了条状,两只弩机,缺一只牙,一片玉,白中带灰,像玉璏残片,还有一把很短的铜刀,刀柄上嵌着黑色东西,白露说可能是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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