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吃烧腊 (第2/2页)
“煲了几个钟头呢。”杨大伟说,“南方人煲汤,一煲就是半天一天的,骨头都煲化了,能不鲜吗?”
几个人喝着汤,吃着烧腊,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梁晓夹了一块烧鹅皮,单独嚼了嚼,点头说:“这个皮比肉还好吃。”
娄晓娥笑她“会吃”,说“以前在北京吃烤鸭,你也光吃皮”。
梁晓理直气壮地说“烤鸭的皮也脆,但没这个香”,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。
李秀兰吃了一大块叉烧,忽然小声问了一句:“杨大哥,这个叉烧的肉,怎么这么嫩?一点不柴。我姐在家炖肉,炖久了就柴了。”
“因为用的是梅花肉,猪脖子上那块。”杨大伟说,“肥瘦相间,怎么烤都不会柴。北方炖肉用的是五花肉,部位不一样。”
李秀兰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。
林雪梅吃得差不多了,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感叹了一句:“这一顿,比我过年吃得都好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,但笑过之后,又都觉得林雪梅这话不完全是玩笑。
是啊,在北平,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。
过年能有一碗红烧肉,已经是好日子了。
哪像在广州,随便一条巷子里的小铺子,就能吃到这么丰盛的一桌子。
杨大伟看着她们吃得高兴,心里也高兴,又让老板加了一份叉烧。
菜上的时候,梁晓忽然问:“杨厂长,这些肉得花多少钱啊?”
杨大伟报了个数。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这顿饭的钱,够在北平吃一个月的食堂了。
“太贵了。”李秀兰小声说,放下了筷子。
“吃都吃了,别想钱的事。”杨大伟摆摆手,“厂里报销。你们多吃点,回去北平想吃也吃不到了。机会难得。”
几个人这才又拿起筷子,不过动作比刚才慢了些,像是在细细品味,舍不得一下子吃完。
桌上一片狼藉。烧鹅只剩了几块骨头,叉烧盘子里还剩几片,烧肉倒是被吃得干干净净。
脆皮太受欢迎了,连掉在桌上的碎渣都被梁晓捡起来吃了。
例汤喝了两盆,米饭也添了一回。
娄晓娥靠在椅背上,摸着肚子,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:“这一趟,光是这一顿饭,就没白来。”
梁晓深有同感地点头:“以后年年广交会我都报名。”
林雪梅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美。”
李秀兰没说话,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块叉烧吃了,腮帮子鼓鼓的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杨大伟结了账,老板送了一碟子罗汉果凉茶,说是“饭后饮,消食”。
几个人端着小小的搪瓷杯,喝了一口,都皱起了眉——苦的,比中药还苦。
“这是什么啊?这么苦。”梁晓吐了吐舌头。
“凉茶。”杨大伟一口喝完,面不改色,“祛湿降火。广东天气湿热,不喝这个容易生病。”
“我们北方人喝不了这个。”娄晓娥抿了一小口,就放下了杯子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铁观音,连灌了两杯才把苦味压下去。
出了烧腊铺子,天彻底黑了。
巷子里的灯更亮了,路边的糖水摊开始摆出来,卖芝麻糊的、卖绿豆沙的、卖双皮奶的,甜丝丝的香味飘在空气里。
几个女人又走不动了,说“想尝尝”。
杨大伟只好又买了五碗双皮奶,一人一碗,站在路边吃。
双皮奶奶白的,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奶皮,用小勺子舀开,下面是嫩滑的奶冻,入口即化,甜甜的,奶味很浓,带着淡淡的蛋香。
“这个好吃!”这次连林雪梅都忍不住夸了一句。
“比北平的奶酪好吃。”梁晓吃得满嘴白胡子,拿手背一擦,笑得像个孩子。
李秀兰小口小口地吃着,舌尖舔着勺子,舍不得浪费一点。
娄晓娥吃完一碗,看了看杨大伟碗里还剩半碗,也不客气,直接端过来吃了。
杨大伟笑了笑,由她去。
几个人在街头站了一会儿,吹着南方湿热的晚风,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。
这座城市的夜晚比北平热闹多了,灯火辉煌,人声鼎沸,到处都透着一种北方没有的、活色生香的气息。
“走吧,回招待所。”杨大伟带头往回走,“明天还要早起,去看展馆。”
几个人跟在后面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穿什么、展台怎么布置、见了外商要怎么打招呼。
李秀兰走在最后面,手里还拿着那张包双皮奶碗的油纸,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,塞进裤兜里。
杨大伟走在前面,双手插在裤兜里,听着身后几个女人热闹的声音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支队伍,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