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袁氏后人 (第2/2页)
陈渡把手机放下,起身走到书架前。周静渊的手稿被沈知秋整理成三册,按年份排好。他翻到最晚的那一册,找到关于袁玄清的记载。周静渊对袁玄清的描述只有寥寥几页,大部分是技术性的——铁棺尺寸、符纹走笔、封印原理。但最后一页的边角有一行很小的字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:“袁有后。吾铸棺时未知。后闻何姓族人世代守山,疑其知棺之秘。然彼不言,吾亦不问。”
周静渊知道袁玄清有后人。但他没有去找过他们,也许是觉得亏欠——他铸了外棺封了袁玄清的怨煞,等于把人家祖宗的魂魄钉在了铁棺材里。何家的人未必会感激他。沈知秋说何家人世代祭祀袁玄清,烧的符和铁棺封印纹路一样。那说明何家人知道袁玄清被封在棺材里,也知道封印是谁加的。他们守山守了几百年,守的不是袁玄清的道观遗址,守的是那口棺材的秘密。
但现在棺材开了。封印散了。袁玄清的怨煞归位在拂尘里,拂尘挂在翠屏巷老宅的墙上。何家的人如果真的能感应到拂尘的气息,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棺材开了,也知道拂尘在谁手里。但八个月了,没有人来找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陈渡把书放回去,“要么他们不想见我。要么他们在等我去见他们。”
“你觉得是哪一种。”
“第二种。”陈渡拿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,“因为他们烧了几百年符,守了几百年棺材,忽然有一天棺材开了封印散了——他们不可能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不来,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也许山上有东西绊住他们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孟师父没回我电话,也跟何家有关。他可能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事。”陈渡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沈知秋一眼,“帮我查一件事——何家族谱。何家从袁玄清的儿子开始,每一代人的生卒年月。如果有什么规律,马上告诉我。”
沈知秋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陈渡出了书店跨上自行车,往纸扎铺的方向骑。一路上他在想——袁玄清的拂尘在翠屏巷挂了八个月,何家人没来。顾萦心的纸衣术被改写,书的力量开始消耗,何家人还是没来。孟怀远在苍梧山待了半年,清理道观遗址,拍了何家祠堂的照片,写下了“另物已现,非物乃人”,然后失联了。这些事单独看每一件都没什么,但串在一起——所有线都指向苍梧山,指向那个世代守山的何家。
到了纸扎铺,姚半仙正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符水绳。陈渡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姚半仙一边收绳子一边听,听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要是再上山,带上沈知秋那小子。他不经打不经吓,但他脑子好使。另外——”他把刚收下来的一把符水绳塞进陈渡手里,“这些绳子我刚浸过符水。袁玄清的后人守了几百年棺材,肯定有些祖传的古怪东西。万一有纸人——他们说不定也会做纸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