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章 卖马的姑娘不卖命 (第2/2页)
陆沉舟闷哼一声。
灰马焦躁地刨蹄。
弥月将老魏绑到马背,转身去替陆沉舟撑梁:“松手。”
“一起。”
“我数三声。”
“一、二——”
她只数到二便猛地撤力,两人同时向外翻滚。梁木轰然落下,火星从身后扑来。
弥月压在陆沉舟胸前,银发环撞到他下颌。两人距离极近,她的呼吸带着烟火和草原奶酒的味道。
“还能动?”她问。
“你先起来,可能更好判断。”
弥月低头看了一眼,笑着起身:“脸皮也顺眼。”
陆沉舟拍去衣上火星,决定不与她讨论脸皮。
三人一马沿原路退出。
侧门外爆发一阵欢呼。
二十七名苦役全部救出。
陶婶和白不治立即接手伤者。老魏被烟熏得昏迷,腿骨受压,却还有脉搏。
弥月从马背跳下,第一时间没有问车钱,也没有继续逗陆沉舟,而是走到被拖出的几袋马料旁。
她割开袋口,捧起一把灰绿色草籽。
“这是北朔王帐军马的冬料。”
宁知微看着马料:“普通翻译为何能认出王帐专料?”
弥月抓起一把草籽,从中挑出两粒黑色豆籽:“这种黑豆只长在北朔王庭以西,配比是王帐马官定的。见过一次便不会认错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替商队翻译,自然见过贵人。”
叶惊霜走过来:“北朔普通商人不会说‘我们的王帐马’。”
弥月看向她:“冷脸姑娘,你听得很仔细。”
“你说得不谨慎。”
“有秘密不等于有恶意。”
“也不等于可信。”
弥月笑意未减,主动把腰间弯刀连鞘解下,放到地上:“我今日不走。你可以慢慢看。”
宁知微接过马料小票:“先把共同的账查清,再问她身份。”
苏听澜则把弯刀捡起来,递还给弥月:“王府救火,不扣帮手兵器。但你若住货栈,刀要登记。”
三位女子第一次与弥月交锋,没有围绕陆沉舟,而是先确定她是证人、嫌疑人,还是能做生意的临时盟友。
顾家休假军士道:“普通马不能吃?”
“能。但这种料只供王帐和三大部族,外商拿不到。”
宁知微问:“袋子从哪里来?”
“我的商队接到订单,买家说是临渊大户养名马。我发现数量能喂两千匹,便跟来看看。”
“谁下单?”
“一个姓许的大雍商人。”
又是许。
弥月从马料袋夹层抽出一张小票,上面盖着半枚转运司火漆印。
苏听澜拿出他们保存的另一半,两个缺口竟能大致合上。
“同一枚印。”宁知微道。
弥月看着她们:“看来我撞坏这扇门,不只救了一条命。”
“车头多少钱?”苏听澜问。
“现在便算?”
“账不过夜。”
弥月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两?”
“五十。”
“你那车是金子做的?”
“北朔铁皮,六马货车,还撞了三次。”
“二十。”
“四十。”
“二十五,王府替你查买家。”
“三十,再加三日住宿。”
“王府没有空房。”
“货栈也行。”
“货栈按日收费。”
“从车钱里扣。”
两人当场谈起价格。
陆沉舟站在旁边,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。
弥月谈到最后,忽然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那位管事也住王府?”
苏听澜道:“他欠得最多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陆沉舟。”
弥月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“靖北王世子?”
陆沉舟点头。
她重新打量他,从被烟熏黑的脸看到烧破的衣袖,眼中兴趣没有减少,反而更亮。
“我以为世子都坐在车里。”
“王府没好车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弥月拍了拍撞坏的北朔货车,“三十两,卖你。”
苏听澜道:“二十五。”
“刚才已经三十。”
“知道他是世子,价该降。王府真的没钱。”
弥月看着苏听澜,忽然大笑。
火场尚未扑灭,两人的讨价还价却已经让北朔商队和王府货栈接上了第一笔生意。
就在此时,雪仓东墙传来沉闷断裂声。
烧空的粮囤向内塌陷,露出下方一排石阶。
石阶通往地下。
火光中,能看见数不清的车辙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