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:柳白的焦虑 (第1/2页)
柳白在客栈的走廊里来回踱步,脚步不重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,像在丈量什么。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一声接一声,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踱了一趟又一趟,从走廊这头到走廊那头,大约二十步,再从走廊那头回到走廊这头,又是二十步。来来回回,足足走了一个时辰。客栈的伙计端着一壶热水上楼,看到他在走廊里晃来晃去,吓了一跳,缩着脖子从墙边贴着走了过去。柳白没有注意到他,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,张不言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三天了,除了吃饭的时候出来一下,其余时间都锁着门,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。
他走到门口,手抬起来想敲门,又放下了。他不想打扰张不言,他知道张不言在为太后寿宴准备寿礼,也知道那寿礼关系到他们能不能进皇宫、能不能见到皇后、能不能拿到千年雪参。但他急,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柳烟的毒一天比一天重,前几天接到江南来的信,说柳烟又发作了一次,疼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才昏睡过去。老郎中说,她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衰竭了,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解药,神仙也救不了。三个月,他掰着指头算,从京城到江南,快马加鞭要半个月。来回就是一个月,留给他在京城办事的时间只有两个月。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了,他连皇宫的门都没进去过。
柳白的手又抬起来,这一次没有犹豫,“笃笃笃”敲了三下。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,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,又像是有人在慌慌张张地收拾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开了,张不言站在门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熬得通红,手指上沾着胶水和木屑,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和胶水味。
“柳先生,有事?”
柳白看着他这副模样,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,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,从来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。想说什么就说,想做什么就做,从不拖泥带水。但面对张不言,他发现自己总是犹豫,总是怕话说重了伤了人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最终他只问出了这一句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做寿礼。”张不言侧了侧身,让他看到屋里的景象。桌上摊着一堆零件,红木的、铜的、铁的、玻璃的,还有一把小螺丝刀和一把小锉刀。桌角放着半成品的木盒子,上面刻着花纹,凹槽里填着金粉,但还没填完。旁边放着一块机芯,齿轮还在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柳白看着那堆东西,心里的焦躁更重了。他不知道音乐盒是什么,不知道那堆零件有什么用,他只知道时间在一刻不停地流逝,柳烟的生命在一刻不停地衰竭,而他们还在原地踏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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