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她的时间也值钱 (第2/2页)

当天气温只有七度。
　　
　　动作组带来一位水戏替身，叫苏圆。她二十二岁，会潜水，也做过专业闭气训练，身形与虞娇相近。
　　
　　闻野有些犹豫：“正脸特写你自己拍，入水和水下部分用替身，可以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可以。”虞娇看完分镜，“但苏老师每次下水后要有二十分钟保暖时间，现场准备热水和急救员。”
　　
　　制片人皱眉：“哪有替身拍一条歇二十分钟的？这么拖，天黑都拍不完。”
　　
　　虞娇看向苏圆：“你平时怎么拍？”
　　
　　苏圆局促地说：“导演让下就下，我没关系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会冷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会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就是有关系。”
　　
　　虞娇让乔蔓现场补了一份安全协议，还用自己的钱请来救生员。她拍完岸边特写，立刻换上厚外套，苏圆则负责真正的入水镜头。
　　
　　第五次下水后，苏圆冻得牙齿发颤。虞娇直接叫停，把自己的暖风机让给她。
　　
　　制片人不满：“虞老师，你自己不下就算了，替身哪有这么金贵？”
　　
　　虞娇捧着热茶，语气甜得挑不出错：“赵总，您投资的钱金贵，机器金贵，我这张脸也金贵，怎么活生生的人反倒不金贵了？”
　　
　　周围一静。
　　
　　她仍笑着：“万一苏老师冻出病，保险、赔偿、停工，哪一样不花钱？我是在替您省钱呢。”
　　
　　制片人被她一口一个“您”哄得发不出火，只能同意休息。
　　
　　那场戏最终拍得很顺利。
　　
　　苏圆以为工作结束就算了，杀青前却收到工作室发来的正式合同。虞娇要求影片片尾单列“水下表演：苏圆”，并按主演日薪标准给她补了一份奖金。
　　
　　“虞老师，其实不用写名字。”苏圆小声说，“观众也看不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“看不出来，功劳也还是你的。”虞娇替她理了理散开的围巾，“你帮我受冷，我总不能把夸奖也拿走。”
　　
　　苏圆红着眼眶，认真鞠了一躬。
　　
　　杀青花絮放出后，网友原本准备骂虞娇用替身，评论风向却慢慢变了。
　　
　　【水下表演本来就是专业工作，为什么非得逼不会游泳的人下水？】
　　
　　【第一次在片尾看到替身有单独署名。】
　　
　　【虞娇懒是真的，可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活推给别人以后还抢功。】
　　
　　程雪宁的粉丝仍在嘲讽。
　　
　　程雪宁本人却将那段花絮看了两遍。
　　
　　她想起自己十年前第一次拍水戏。那时她高烧三十九度，冬天跳了十二次河。电影上映后，所有人都夸导演拍得美，没有人知道她在医院躺了三天。
　　
　　她关掉视频，告诉经纪人：“以后不要给我找替身。”
　　
　　仿佛只要继续坚持，那十二次跳水就不会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