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蹲点 (第1/2页)
导师的导师!
这话从白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我心里头那根弦“嗡”地响了一下。
果然,我想的没错!
我跟马二跑了两趟,被人拒在门外,连句整话都没搭上。现在白露告诉我,她跟孟广文有师承关系,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路?
我当时看她的眼神,估计跟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一碗油泼面差不多。
白露很快就察觉到了。
她把拓片往旁边一推,语气变了:“你别想。”
“我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找孟先生帮你看字。”她看着我,拒绝道:“不可能。”
我把凳子往前拉了拉:“你听我说完……”
“不用说。”白露站了起来,“孟先生七十二了,一辈子搞学术,清白白。你让我拿着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去找他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我把他往火坑里推。”
“我没让你说东西哪来的,你就说是……”
“说是什么?捡的?地里刨出来的?”白露冷笑了一声,“孟先生又不傻。你那拓片一看就是实物翻拓,纸张、墨色、压痕都是新的。他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刚出土不久。我要是拿过去,他第一个问题就是哪来的。我怎么说?”
我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她说得对。
学术圈的人跟古玩圈不一样。古玩圈讲究“不问出处”,你拿个东西来,只看真假,不问来路。
但学术圈不行。
那帮人有自己的规矩,尤其是搞考古的,对文物来源追得很死。一件东西要是说不清出土地点、出土层位、伴出物,他们宁可不碰。
这不是装清高。
九十年代有好几个教授因为帮人看“黑货”被举报,轻的通报批评,重的直接开除。学术界的名声比命值钱,丢了就再捡不回来。
白露盯着我:“而且我凭什么帮你?”
这话问得我哑口无言。
她转身进了里屋,把门带上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张被推到桌角的拓片,抽完了一根烟。
不帮就不帮,我本来也没想强求。
但我也没死心。
孟教授这条路,白露不愿意走,那我自己走。哪怕用最笨的办法。
接下来几天,我们换了各种法子。
第二次去,我跟马二没带东西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我让马二把头发梳整齐,穿了件在巷口杂货铺买的涤纶衬衫,看着像个在机关食堂打饭的。我自己也收拾了一下,尽量不像从工地出来的。
我们没上楼,就在单元门口站着。
想法很简单……偶遇。
他下楼倒垃圾、买菜、出门散步,咱就“恰好”在。先混个脸熟,不开口,不提看字的事,就站着,让他习惯我们的存在。
结果孟教授下楼倒垃圾,拎着个搪瓷痰盂,走到单元门口,看见我们两个杵在那儿。
他停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从我们旁边绕了过去,全程没看第二眼,倒完垃圾原路返回,“咣”一声把单元门从里面插上了。
马二站在外头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嘴巴。
“他装没看见我们?”
“不是装。是真没把我们当回事。”
第三次,我让马二单独去。
孟教授每周六下午去文昌门那边的旧书店,这是马二之前打听到的。我寻思老头在家防备心重,换个地方兴许能松点口。
马二穿得板正正,还特意配了副平光眼镜,从巷口五金店旁边那个修表摊上花三块钱买的,他说这样看着像个读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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