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安营 (第2/2页)
屋檐底下放着油毡、铁锹、两捆麻绳,还有一袋煤块。
马二过去翻了翻:“老猫这人嘴碎,办事还行。”
郑有德说:“先收拾屋。”
护林站里面比外面还破,地上有老鼠屎,墙角堆着烂木头,房梁上挂着蜘蛛网。
屋顶漏光,风从破瓦缝里钻进来,吹得旧报纸哗啦响。
白露站在门口,脸色有点难看。
马二一看就乐:“大小姐,后悔了?现在回西北大学还来得及。”
白露把包往桌上一放:“你给本小姐闭嘴,拿扫帚。”
“凭啥我拿?”
“因为你嘴最脏,适合扫地。”
马二被噎得没脾气,骂了句“草的”就真去找扫帚了。
郑有德没管他们,带着罗哑巴往谷里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郑有德回头:“九峰来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谷底离护林站不远,顺着一条踩出来的小路下去,脚下土有点发软。
昨晚没下雨,土却不干,这就不正常。
谷底两边长着杂草,草根细,颜色发暗,不像坡上的草那么硬。
罗哑巴蹲下,抓了一把土。
他先用手搓开,又放到鼻子底下闻。
然后,闻了很久。
我看着他那样子,忽然想起老苗。老苗看山看人,也是先不说话,先让你急。会真本事的人,好像都舍不得开口,怕字说多了赔钱。
郑有德问:“怎么样?”
罗哑巴没说。
他把土撒回去,又往前走了十几步,蹲下,再抓一把。
这次土里有细砂,还有一点发灰的泥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,指肚上挂了一层黏东西。
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,敲了敲地面。
声音很闷。
我心里一动,从腰后抽出小刀,把刀鞘反过来,用木柄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这回声不往四周散,而是往下走。
不是空墓室那种清脆的回响,也不是石板下头的小空腔。它沉,长,像底下有一条道,声音顺着那条道跑远了。
我又换了个地方敲。
还是往下走。
郑有德看我:“听到啥?”
“下面不是一块空,是一条空。水边上那种空。”
罗哑巴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没夸人,只是又敲了两下地,然后站起来朝把头点了一下头。
郑有德把烟掏出来,夹在嘴上:“水从北边进,往谷口走?”
“偏。”
郑有德问:“偏哪边?”
罗哑巴抬手,指向护林站旁边那道弧形土坡。
郑有德看了一会儿:“难怪梁老没动。”
我听见这话,心里往下一沉。
梁老当年到了地方,却没动手,不是因为东西不够大,也不是因为他胆小。
是这地方太别扭。
上头是火,下头是水,中间还压着朱砂和石脂,你要说这是巧合,狗都不信。
我们回到护林站时,白露已经把门口扫出一块空地。
马二正在修窗户,嘴里叼着钉子,一边敲一边骂:“这破地方,狗来了都得摇头。”